离开桑古以斯谷地后的第二天,两人决定比起直接从东边南下,不如先把北境西南的区域也看一看,于是抵达了维斯珀弥尔附近的渡口。
和北境其他地区不同,这里的河流几乎贯穿了整个聚居区。
大大小小的木船停靠在岸边,渔网挂在晾架上随风轻轻摆动。远处河面漂浮着零散灯火,偶尔还能看见渔民划着小船顺流而下。
河流塑造了维斯珀弥尔。
自然也塑造了这里的餐桌。
渡口旁的小餐馆里,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汤。
鱼汤、贝汤、海藻浓汤、河虾炖菜、炖鱼锅……
热气从陶碗里不断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温和的鲜香。
“他们很喜欢喝汤?”
旅人望着隔壁桌问。
“据说是比较养生。”
吟游诗人低头整理着琴弦。
“而且天气冷。”
没过多久,老板便端来了今日的招牌菜。
冥河鳟鱼浓汤。
乳白色的汤底经过数小时熬煮,鱼骨与鱼头中的胶质几乎完全融入其中。切成厚片的鳟鱼肉浸泡在汤里,表面撒着细碎香草和磨碎的河盐。
鱼肉并不像海鱼那样紧实。
恰恰相反。
长年生活在缓慢水流中的冥河鳟拥有格外细嫩的肉质,用木勺轻轻一碰便会自然散开。
最先尝到的是鱼肉本身的鲜味。
随后是香草的清香。
最后才是熬煮数小时后沉淀下来的浓郁回甘。
这种味道并不强烈,却会在口中停留很久。
桌上的第二道菜则是一锅河鲜杂炖。
河虾、白壳贝、鳟鱼肉和一种名为月藻的水生植物被一同放入锅中慢炖。
月藻煮熟后会变得半透明,看起来有些像面条,却带着独特的弹性。吸收汤汁后会呈现出淡淡鲜甜,因此经常被当地居民作为主食食用。
锅中的白壳贝随着加热逐渐张开外壳。
金黄色油脂漂浮在表面。
浓郁的鲜味几乎全部融进汤里。
维斯珀弥尔的厨师们似乎很少使用复杂调味。
河鲜本身已经足够鲜美。
他们更习惯用长时间炖煮的方式将食材原本的味道释放出来。
因此在这里,一锅汤往往会熬上整整半天。
而一家人的晚餐,也常常围绕同一口锅展开。
窗外河流缓缓流淌。
渡船靠岸时带起阵阵水波。
远处渔船上的灯火映照在河面,随着水流轻轻晃动。
至此,又一次晚餐结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