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城的早餐和地上的早餐不太一样。
至少旅人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。
那是两人刚刚抵达奥里沙天空城的时候。
浮空列车穿过云层，朝阳正从远方升起。金色的光顺着悬浮岛边缘洒下来，整座城市像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庭院。洁白的廊桥连接着一座又一座岛屿，远处的风力装置缓慢旋转，浮空航船沿着固定航道穿梭于云海之间。
而他们此刻正坐在一家临街酒店餐厅里。
窗外是缓缓流动的云海。
桌面则是一份刚送上来的早餐。
旅人盯着盘子左看右看，恨不得一秒内获得大师般的画技把它画下来。
“这是早餐？”
吟游诗人头也不抬。
“是啊。”
盘子里摆着煎得恰到好处的云羽蛋卷，旁边放着切片的晨光果和烤面包。透明果冻般的魔晶莓被装在小玻璃杯里，表面点缀着薄荷叶与蜂蜜。
整份餐点颜色明亮得像艺术品。
“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天族设计那么厉害了。”
旅人小声说。
“他们连吃饭都如此精致。”
吟游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和其他地区的饮食不同，天空城居民似乎格外重视食材之间的搭配。
酸味、水果的甜味、谷物香气与蛋奶风味会被安排在同一份餐点里，却不会互相争夺彼此的存在。即使只是最普通的街边早餐，也能看出制作者花了不少心思。
最先入口的是云羽蛋卷。
云羽鸟是天空城常见的小型禽类，产下的蛋比普通鸟蛋更加细嫩。蛋液经过反复搅打后倒入平底锅，以极小的火候慢慢定型，内部仍保留着柔软湿润的质地。切开时甚至能看见细密的层次，轻轻一抿便在舌尖化开。
一旁的晨光果则是奥里沙的特产。
这种只生长于高空浮岛的水果拥有晨曦一般上紫下橙的半透明果肉，切开后会散发出淡淡花香。当地人通常会将它与发酵乳酪、蜂蜜或云羽蛋搭配食用，据说这样能让甜味与酸味达到最理想的平衡。
旅人尝了一口。
“好像有点酸。”
“再配一口蛋卷试试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他低头照做。
“诶？”
“是不是不酸了？”
“真的诶。”
除此之外，天空城也并不缺少能够填饱肚子的主食。
例如加入丝糖增味的奶油焗饼、放入云海鱼肉的浓汤，以及烤得酥脆的风铃面包。
尤其是风铃面包，据说名字来源于烘烤时会发出轻微响声。旅人原本是不相信的，直到后厨真的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叮铃声，像挂在屋檐下随风摇晃的小风铃。
没过多久，侍者推着餐车经过。
车上整齐摆放着数份刚出炉的奶油焗饼。
金黄色的表面仍在轻轻冒着热气，边缘被烤得酥脆，切开后能够看见柔软夹层与缓慢融化的芝士。空气中的麦香、奶香与果香混合在一起，和窗外清冷的云海形成了奇妙的对比。
旅人透过玻璃望向街道。
穿着制服的学生匆匆走过廊桥，工匠抱着设计图纸前往工坊，研究员手里的资料被风吹得哗哗作响，送货的机械鸟停靠在餐厅门口，又很快展开翅膀飞向下一个目的地。
即使是早餐时间。
天空城也已经开始运转。
风铃面包出炉时清脆的响声、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，以及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，共同构成了这座天空城市最寻常不过的早晨。
旅人咬着最后一口面包，撑着下巴看窗外。
“天族真的每天都吃这么讲究，他们得提前多久起床？”
“这个问题……”
吟游诗人望向窗外那些仍然精神抖擞、步履匆匆的天族。
“我觉得还是别问比较好。”
旅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默默把盘子里最后的魔晶莓吃掉了。
“我还是继续吃我的吧。”
